作者：栗不旬
来源：一刻商业（ID：yikecaijing）
字节“跳”不动了？
近日，据多家媒体报道，字节跳动将整体撤销人才发展中心团队，现有团队成员优先内部转岗，若无合适岗位，将面临补偿、离职。不仅如此，近期字节跳动的商业化、游戏、教育等业务条线均有裁员。字节跳动最近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之上，不管是取消大小周、接连被爆出裁员风潮，亦或是张一鸣卸任、梁汝波接棒后立马调整组织结构……这家自成立以来一路狂奔的年轻巨头，一举一动饱受关注。
事实上，今年确实是字节跳动颇具挑战的一年，内部面临流量见顶、增幅减缓、多项业务探索艰难等难题，外部面临双减、反垄断、数据监管等政策接连出台下的大环境。今年以来，曾经创造业界增长神话的两大核心产品出现明显乏力，据证券时报报道，抖音的收入已经停止增长，今日头条也已经处于亏损边缘。字节跳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第二增长曲线来维持巨头的地位。近几年，字节跳动将触角从广告营销、新闻资讯类一路延伸到教育、社交、新消费、智能硬件、游戏、金融、企业服务类多个领域，但在新领域尚未出现能为字节跳动缓解困境的现象级爆款产品。成立十年的字节跳动来到了一个转折点，砍业务和寻增长并行，最终字节跳动能找到新的流量金矿吗？
据上证报报道，11月18日字节跳动内部人士透露，字节跳动商业化产品部召开全员大会正式确认，过去半年字节跳动的国内广告收入停止增长。这是自2013年字节跳动开启商业化以来，首次出现这种情况。要知道，广告收入是字节跳动最主要的收入来源，据彭博社此前报道，2020年字节跳动广告占实际收入的77%。随着广告收入停止增长，也就意味着字节跳动整体收入增长将出现难题，这艘巨轮行进的方向或将因此调头。字节跳动收入停滞，主要是其两大核心产品出现明显放缓状态。字节跳动2020年广告收入1831亿元中， 两大核心产品抖音和今日头条贡献了约80%，其中抖音贡献近60%，今日头条贡献大约20% 。但据上述字节跳动内部人士透露，抖音的收入已经停止增长，而今日头条的形势更严峻，已经处于亏损边缘。不止如此，曾经创造业界神话的抖音、今日头条的DAU都出现增长乏力。据36氪报道，截至今年9月，抖音系DAU增长至约6.4亿，其中主站约5亿，极速版约1.4亿，且自去年6月抖音公布DAU过6亿以来，主站DAU并无明显增长。这意味着，抖音活跃用户数今年几乎没有增长。此前，抖音曾计划在2021年实现6.8亿日活，广告业务收入增长42%，以目前的数据来看，离6.8亿日活的目标还有些遥远。去年张一鸣在年会上表示，如果到2021年年末，抖音在消费、直播、社交上没有大的突破，则整体增长会严重放缓。而今日头条的天花板来得更早一些。早在2019年1-6月，易观提供的预估数据显示，今日头条的月活分别为2.88亿、2.62亿、2.50亿、2.64亿、2.79亿、2.86亿，增长态势已趋于停滞。
此外， 晚点LatePost报道，中视频平台西瓜视频的日活跃用数则从 5000 万逐渐回落至目前的 2000 万左右。不管是抖音、今日头条，还是西瓜视频，目前亟需解决的是如何探索更多的新方式，来获取新用户。过去几年的时间里，字节跳动的营收与估值均实现了飙升。营收方面，据晚点LatePost报道，2016-2018年，字节跳动的营收分别为60亿元、160亿元和500亿元；2019年营收实现翻倍增长，规模一举达到1300-1400亿元；2020年收入2366亿元，同比增长111%，这一数字不仅大于百度与美团之和，更是快手的四倍。据路透社报道，估值方面，字节跳动最新一轮融资发生在2020年12月，该轮融资由红杉资本和KKR牵头，对字节跳动的投前估值为1800亿美元。但如今看来，处于亏损边缘的今日头条暂不能为字节跳动的盈利贡献力量，抖音对字节跳动估值增长的贡献也将大大打折扣，字节跳动的高增长神话或将难以持续。
字节跳动的崛起速度堪称中国互联网行业的奇迹，抖音和今日头条改变了互联网行业竞争格局，但随着两大王牌产品的天花板日益显现，字节跳动需要在今日头条和抖音之后，做出第三个日活过亿的产品。因此，探索公司第二增长曲线，成了必须要做的事情。成立至今，张一鸣带领字节跳动在多个领域大肆攻城略地，通过投资并购，将触手伸到了医疗、教育、文娱传媒、企业服务、社交、消费、房地产等各个领域，与阿里、腾讯正面交锋，悄悄建立起来一个庞大的投资帝国。
拆解背后的投资逻辑，字节跳动的目的显而易见，一方面是能与核心业务产生协同效应，稳住核心业务的长期竞争力；另一方面则是快速进入新领域，为长期发展铺路。除了投资外，字节跳动自身也在多方布局，但可惜的是，这家年轻的互联网巨头，近几年却没有再打造出类似今日头条和抖音这样的爆款级拳头产品。不仅难跑出来，还要考虑缩减，今年以来，字节跳动部分新业务甚至处于艰难境地。2020年3月，张一鸣在字节跳动八周年的CEO公开信里宣布——教育业务成为了字节跳动接下来一年的战略重点。自从2018年开始着手布局，字节跳动在教育领域的布局一度遍及早教、K12网校、在线少儿英语、AI智能大学教育等，几乎涵盖了市面上比较受欢迎的教育模式。字节跳动高级副总裁陈林也对教育寄予了厚望，曾放出豪言：“未来三年，教育业务不考虑盈利。”万事俱备，字节跳动准备在教育领域放手大干。
不料2021年，行业遭遇“双减”政策，行业骤然踩下急刹车，字节跳动只能开启裁员模式，教育业务开始寻找转型的机会。2019年，字节跳动成立游戏平台Ohayoo，主要负责轻度休闲游戏的发布，靠流量赚钱,但字节跳动不甘心只做“流量贩子”，随后开始投资收购和自建的方式，收购有爱互娱、上海墨鹍等游戏公司、花40亿美元砸向沐瞳科技，投资心动网络、盖姆艾尔、神罗互娱、风暴之心等游戏企业，成立了四地八大游戏工作室，拥有20多款代理、自研游戏在手，字节跳动在游戏业务上一路狂奔。字节跳动战略负责人严授曾表示，看好游戏这个方向，会有耐心地持续投入。尽管在游戏上投入力度很大，但字节跳动至今却难有拿得出手的成绩。与在游戏领域的两大巨头腾讯和网易相比，还有很大的差距。今年以来，字节跳动游戏业务扩张的脚步也有所放缓。休闲游戏OHAYOO被爆裁员，字节游戏旗下的中重度游戏朝夕光年，业务上也在收缩。此外，今年其旗下已经有多款中重度游戏被下架或者停服，其中包括MOBA类游戏《Strike Royale》、吃鸡游戏《终结战场》等。屋漏偏逢连夜雨，字节跳动新涉足的房地产领域一直在调整，方向并不明朗。2021年7月，重庆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发生变更，新增房地产经纪服务，自此字节跳动开始进军房地产中介。随后的几个月里，字节跳动通过成立新公司、收购股权、变更经营范围等方式加速布局房地产，如今已拥有7家房地产经纪公司。但据字节跳动内部人士向AI财经社透露，幸福里自成立后在字节跳动内部就一直处于边缘地带，其自身对于抖音等重要业务的增长推动效果也不明显。
11月24日，澎湃新闻报道字节跳动将拆分自己旗下的房产业务“幸福里”，并已启动融资计划，将引入外部战略股东，独立发展。针对此事，字节跳动相关负责人对外证实是为了聚焦主营业务，字节跳动确实计划拆分房产信息业务幸福里。幸福里将引入外部资本独立发展，聚焦房源与服务价值的提升。6天之后， 11月30日幸福里突然通知部分北京新房销售员工裁员的消息，并让他们次日一早到公司洽谈赔偿事宜。目前的字节跳动急需新的业务增长点，但房地产经纪行业更偏向于重服务、重线下，这也是字节跳动最不擅长的地方。不止如此，今年以来房地产调控政策全面收紧，房地产市场同样步入寒冬，交易量大幅下滑，整个房产经纪行业同样在收缩。内部无相关经验、外部大环境严峻，字节跳动在房地产领域的探索之路，并不好走。无论是寄予厚望的教育、游戏业务，还是新投入的房产业务，字节跳动目前的发展现状是要么受到极大限制，要么前景不明朗，短时间内难以诞生下一个日活过亿的产品。除此之外，字节跳动在社交、电商、海外业务的探索上也出现新变化。作为字节跳动在社交领域的重磅产品，据Tech星球12月9日报道，字节跳动的飞聊产品团队已于上周解散，且飞聊App界面会出现服务器异常的情况，无法正常使用。据了解，飞聊曾一年多未更新，虽然试图引入过高校学生，鼓励诞生优质群组，但效果并不理想。12月20日TechWeb称，近日抖音电商独立APP抖音盒子正式上线，该App 是为了对抖音电商业务进行拓展，后续会通过抖音及今日头条等字节系 App 为其引入流量，打造成字节的综合性电商平台，对标淘宝或者天猫等头部产品。同时TikTok今年以来布局海外电商的脚步逐渐加快，据亿邦动力消息，字节跳动推出了一个独立电商App商城——Fanno，该App已于11月16日在iOS App Store低调上线，该项目还在初期测试阶段。2021年，字节跳动开始了“去肥增瘦”，在收入增长放缓的情况下减少开支。目前来看，采取的主要手段是调整组织架构、收拢业务线和人员缩减。今年5月，张一鸣宣布隐退，由梁汝波接棒担任新任CEO，梁汝波接棒张一鸣以后，字节跳动明显进入了休整期。梁汝波上任不久就宣布进行组织架构调整。据了解，梁汝波将字节跳动分为抖音、大力教育、飞书、火山引擎、朝夕光年和TikTok六大板块，这些业务都转向梁汝波汇报。不难看出，字节跳动本次调整一方面将抖音的核心地位进一步显现，另一方面将与主业关联较弱的业务进行剥离独立发展。头条、西瓜、搜索、百科以及国内垂直服务业务都并入了抖音；此外，火山引擎与字节跳动中台业务整合，成为独立板块，在公司的重要性得以提升。除组织架构调整外，字节跳动的裁员潮一直在持续。除了人才发展中心团队裁员外，据多家媒体报道，字节跳动在商业化、游戏、教育等业务条线均有裁员。商业化方面，字节对商业化团队进行了一系列的组织架构、业务范围调整。其中温州本地直营中心率先撤城裁员；有字节跳动员工称“各大直营中心和呼叫都要裁30%-70%”。
教育方面，受双减政策影响，字节教育旗下瓜瓜龙、清北网校、学浪、硬件、校园合作等多个业务都已经开启裁员，8月份，瓜瓜龙8000人的辅导老师团队有一半被裁撤，11月有近2000人被裁撤，同时随着今年的网课在年底结束，清北网校的数百名辅导老师也可能被裁撤。游戏方面，旗下游戏平台Ohayoo人员调整79人，其中涉及校招生30人，在优先安排转岗。Ohayoo还于今年8月大幅度调整，负责人徐培翔离职。徐培翔离职后该业务重新划分，原商务、市场、发行运营、产品合并到发行部门。房地产方面，12月初，字节跳动旗下的房产交易平台幸福里，裁员北京新房销售团队的部分员工，赔偿为“N+1”。有消息称，幸福里北京新房直销部门约有100名员工。显而易见，上述出现裁员的业务也是字节跳动目前发展并不十分顺畅的业务。针对裁员风波，字节跳动回应称，除教育业务因为“双减”政策规模化裁员，其他业务均属于公司正常调整。可以看出，字节跳动的正常调整是往主动收缩的方向发展。今年以前，字节跳动一直处在高速扩张中，人才也在不断涌入。字节跳动2020年报显示，截至2020年底，其全球员工已经超过11万，仅2020年一年就增长了4万人。毫无疑问，高速的发展导致企业组织人员快速膨胀，容易产生组织冗余、效率低下、成本高昂等一系列问题，当企业降本增效来临之时，裁员成了最有效的方式之一。正如字节跳动在内部邮件中所表明的，有些职能在一定阶段有意义，但未能适应公司的发展，就可能会失效，有些职能在别的公司可能有价值，但与公司的需求脱节。一系列调整背后，有分析认为，字节跳动近期上市或将无望。周受资不再任职字节跳动CFO便是其中一个信号。据了解，周受资曾担任小米CFO，一手推动了小米上市，今年3月担任职字节跳动CFO。艾媒咨询CEO张毅曾表示，很明显，这意味着字节跳动近期上市无望。公司想要上市的时候，就赶紧去找CFO，大家都是这么干的。CFO一旦变动，基本近3年就不太可能上了。他还认为，字节近期裁员、调整组织架构也与上市无望有关，不能上市，就要想办法盈利，收缩规模，节省成本了。潮起终有潮落时，字节跳动正度过一个严峻的寒冬期，但只有行业红利消退后，往往才更考验一家公司的实力。
